5月14日,美国白宫宣布将提高电动汽车、清洁能源技术、计算机芯片,以及进口自中国的金属的关税。电动汽车的新关税将从之前的25%提高到100%。其中,美国总统拜登将对中国电动汽车收取的关税提高了四倍,达到100%,有效限制了中国电动汽车生产商进入世界上最大的乘用车市场之一。
与美国从中国购买的电动汽车数量较少不同,欧洲是中国电动汽车制造商的主要出口市场。华盛顿采取的重大行动引发了欧洲的担忧。欧洲汽车制造商无疑将面临来自中国方面更为激烈的竞争,也增加了欧盟保护其汽车制造商的压力,加剧了欧洲与中国之间的紧张气氛。
布鲁塞尔怀疑中国的补贴可能正在扭曲欧洲汽车制造商的竞争,欧盟目前正在展开相关调查,如获确认人为压低售价,欧盟或将在7月初引入额外的进口税。在中国看来,出口电动车的竞争优势来自其国内市场的激烈的竞争,并非得益于补贴,且出口规模并不大,售价也不低于国内。
即便如此,美国提高对中国电动汽车的关税可能会使欧盟“更容易”将其关税提高到30%,比目前的水平高出三倍。无论如何,布鲁塞尔对中国电动车加征关税必须符合其相关调查结论,无法径直紧随美国对华关税的政治性步伐。
尽管对华电动车征收关税会给欧洲制造商本身带来挑战,欧盟仍正准备采取行动。2023年,欧盟国家共注册上路了240万辆新电动汽车,其中约20%或近50万辆汽车直接来自中国。据欧洲运输与环境联合会(T&E)称,2024年在欧盟销售的每四辆电动汽车中就有一辆是中国产的。此外,中国电动汽车在欧洲市场的直接份额预计将达到11%。
欧盟当局或对此感到担忧,并计划对中国汽车进口征收额外关税,以保护市场免受进口中国电动汽车的冲击。然而,欧洲汽车制造商认为,这种保护主义措施可能会产生负面影响。此外,限制进口中国电动汽车或阻碍欧洲绿色协议的实现,该协议旨在到2035年禁止销售新的内燃机(ICE)汽车,并实现汽车行业的全面电气化。
瑞典总理乌尔夫•克里斯特森和德国总理奥拉夫•朔尔茨在斯德哥尔摩举行的新闻发布会上被问及他们是否支持欧盟对中国电动汽车征收关税,两国领导人对此表示担忧。朔尔茨指出,西方制造商对从中国进口的电动汽车应负对半责任。他强调,欧洲和北美的汽车制造商在中国市场所取得的成功,以及西方对华贸易的重要性。舒尔茨认为,欧盟不太可能对华征收类似美国的电动车关税,因其遵循世界贸易组织所制定的规则。
欧盟内部的法德联盟也因此正面临挑战。巴黎希望自身从对华汽车贸易中获得更多的政策保护,而柏林则担心其汽车制造商将因此难以进入中国市场。美欧都在竭力保护自身的市场,诱使中国公司考虑在关税边界内设厂。在美国,其主要汽车行业供应商经由墨西哥来绕过拜登的关税。在欧洲,比亚迪和宁德时代等中国公司正在匈牙利建立制造基地,长城汽车公司也正在寻求在欧洲建造一家新工厂。
欧盟去年启动的调查即将完成,预计将在7月4日之前或更早出台政策措施。欧洲对华电动汽车加征关税旨在保护欧洲业者,不致于效仿美国,令关税加征到更具政治性的水平。即便如此,为达目的,欧盟亦需对华加征至50%的电动汽车进口关税。
如对华汽车贸易打响关税战,将带来怎样的后续冲击呢?
这或将改变全球贸易体系,扰乱供应链,并影响全球电动汽车市场的未来。随着美国提高关税,中国制造商可能会将焦点转移到欧洲。失去美国电动汽车市场是中国业者的一大挫折,而欧洲增加需求有助缓解这种情况。随着中国公司试图获得市场份额,或令中国电动车在欧洲市场上降价销售,从而加剧欧洲的市场竞争,对企业与消费者产生重大影响。如果欧洲汽车制造商为了保住其市场份额而跟进价格竞争,则会减少其利润。目前看来,欧盟选择以贸易战替代价格战,将代价转移给欧洲的消费者,令消费者承担高车价。当欧洲汽车制造商保有并获得更多的市场份额,当地电动汽车零部件供应商可能会受益。问题在于,汽车贸易保护政策将使欧洲汽车制造商失掉部分国际市场,特别是作为全球最大乘用车市场的中国市场份额。
加征电动汽车关税的动作或将遭致报复。贸易紧张局势及关税高企将扰乱全球供应链,导致更高的生产成本及工期延误。贸易壁垒或令电动汽车更趋昂贵,拖拽全球向电动汽车转变的步伐,冲击并减损应对气候变化的努力。为了规避关税,中国电动汽车公司或将在欧增建工厂,使一些欧洲经济体受益,但也会引起关于过度依赖中国投资的担忧。
欧盟与美国正在考虑成立一个联合工作组,想通过谈判和协议来处理与中国的贸易问题,尽可能避免使用关税,确保美欧汽车制造商不会遭受来自中国业者的过度竞争,令所有汽车制造商有望公平竞争。诚然,美欧汽贸政策的焦点是公平竞争,而非自由竞争,政策目标旨在汽贸平衡,而非自由贸易。这就意味着,美欧汽车业者并不想失去中国市场,也不愿完全交由市场自由竞争来决定市场份额,相反,美欧工作组将动用政策力量来消除的所谓规则障碍,谋求进入中国市场的规则便利。在市场准入之外,美欧还将寻找合作开发和共享生产电动汽车技术的方法,分享知识和资源,创造合作环境。
欧盟应尝试就公平竞争和平等的市场准入达成一致,双边合作项目和共享技术可助双方实现创新和增长,而非迅速使用关税。如此,贸易将更加稳定,有助于全球电动汽车市场的增长。毫无疑问,美欧都无法仿效或加入高度竞争的中国汽车市场模式,也不愿在自由竞争与自由贸易中失去市场,其更强调所谓公平竞争与贸易平衡。比起美国在大选之年更具政治动机的关税行动,欧洲更倾向于管控对华汽贸关系,如此,或将避免汽贸关税战引发的贸易冲突。